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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

    在飞龙堡才待了一夜,崔毅就觉得浑身不对劲,大概是习惯了漂泊四方、云游四海。居无定所的生活,所以第二天清晨他就收抬好东西准备“落跑”了。

    为了避免惊动后生晚辈们,他准备悄悄地从密道中离去,谁知一走到后花园就见到石天问、曹江和海无量以及飞龙王杰。

    “你们……”崔毅一脸的错愕。

    “崔老,真不够意思,想溜也不通知一下。”曹江上前给他一记捶肩,“幸好我们早猜到你有预谋了。”

    海无量也颔首一笑地走上前拍拍老堡主的肩膀道:“若非石云提醒,你大概又要丢下庞大的基业一个人出走。”

    石无问则和崔毅早有默契,只不过他的宝贝儿子石云精明如是,竟先料到了,石天问仰天长叹一声,喃喃自语:“生了这么一个聪明的儿子真不知是福是祸!

    石云含笑地作一揖,“爹!孩儿只是想送各们大叔一程,别无他意。”

    石天问咕哝着,不太敢相信他的话,“果真是如此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石云含笑不语,锐利的目光膘向一旁做贼心虚的曹江,令曹江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,心里嘀咕着小子该不会猜到我和小丫头的计划了吧!

    海无量看了一眼大伙,知道他们又将各奔东西了,忍不住叹了一口气:“好不容易见了面,才短短相聚几日,你们此去不知何年何月何日我们才会有机会再见面,唉!可怜我一老独守飞龙堡的产业,你们还真不够朋友!

    石天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我留了两个浑小子啦!石云、石风两个家伙你可以随便差遗,尽量利用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!”海无量斜睨一眼站在一旁一脸尴尬的石风和一派神闲气定、怡然自得的石云,“你那两个宝贝天才儿子!一个嘴不够牢;一个又过度精明、想得太多,容易脱离我的掌控,教他们管理飞龙堡的经济钱财,只怕败得更快!倒是皓龙比较有大将之风、八面玲珑,在堡内坐镇控制全国各地各分舵的营运,让飞龙堡的事业蒸蒸日上。”

    崔毅闻言,沾沾自喜、得意地拍拍海无量的肩膀道:“为了栽培皓龙,我可是下了一番功夫。”

    只是这“功夫”未免过严了,因此造成他们父子感情向来都不甚亲密,淡淡的像个普通朋友!崔毅在心中感叹地补充了句,但他心里虽然有数,可是却无力挽回这种父子亲情的危机,只有借着避世来逃避给彼此压力,然而离开了太久却连话都无法交谈了!

    自从丁小亚出现后皓龙冷漠无情的面孔已稍稍有了进化,这是他所乐见的,不愿去破坏这种局面,于是他这做父亲的决定还是离开算了I

    意味深重地看了一眼崔皓龙,崔毅微笑地说:“我对皓龙有信心,飞龙堡就交给你们这些后生晚辈了,皓雪的事,皓龙你这做大哥要担待点。”看着儿子恭敬地作一揖,崔毅心中更是酸甜苦辣杂陈,万般滋味在心头,算了!儿孙自有儿孙福他转过身轻拍一下石天问的肩头,“我们走吧。”

    曹江左看了一眼崔皓龙,右看了两眼石家兄弟,最后看见两老先后从地道中离去,他连忙追上去大叫:“等等我!”

    一场热闹来得快、去得快,徒留回忆令人回味!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,崔皓龙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。

    每年寿诞他父亲一定会回来,可是从来没有一回像这一次让人感触那么深!

    当他下山去迎接父亲时,发现父亲又比去年苍老了许多,雪白的银丝布满双鬓和额际,头发也掉落了不少;眼尾的皱纹深深刻划着岁月的痕迹,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年迈衰老、郁郁寡欢的喟叹,依旧凌厉精亮的双眸仿佛已经看透红尘似的,不再咄咄逼人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他从未见过的慈祥和蔼的柔光,宛若一道暖流轻滑过封闭了二十多年的心胸!

    这是父爱吗?他不太明了,更不敢相信,他们父子间向来只有公式化的交谈和严厉的教育,他不禁感到迷惘了……

    从小,他就被当作飞龙堡继承人栽培着,所以当别人在飞龙堡广场上玩骑马打战、在花园内玩捉迷藏时,他却必须待在屋内听着孔夫子教诲、陶公的经商之道以及孙子兵法……等等,他一直很羡慕石家兄弟有欢笑的童年,更羡慕曹汝儿可以不受羁绊,云游四海,遨游天下,在江湖中逍遥地飘泊!

    他与生俱来就被调教做工,若皓雪也是男儿身,也许也会跟他遭受相同的命运,不过,幸好她不是男的,而且有他这个做大哥的为她顶着,即使她生为男儿身,他也会想办法让她拥有自由自在、无拘无束的生活。

    当他弱冠之年,父亲就让他接下飞龙堡这一大片产业,掌控各地分舵,那些分舵主有些都足以做他祖父了,却要听命他这个刚长智齿的小娃的命令,刚开始有很多人对他不服气,但他以实力证明,还是让大伙心服口服!

    而他父亲将飞龙堡丢给他这位少堡主后,便独自去云游四海,而石老在得知父亲的离去后,也随后离去。

    当初他以为父亲是要考验他的能力才将飞龙堡丢给他接管,而今他感觉似乎不是那样,因为父亲那自信骄傲、深深以他为荣的态度令他有些不解,尤其是父亲临行前那一抹若有所思的期许眼神,在他以冷漠疏离的微笑目送之时,仿佛受到伤害,更让他有些错愕,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,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淡淡的苦涩惆怅在心中蔓延着……

    “你还好吧?”海无量轻拍一下崔皓龙的肩膀唤回他失落的神智,寓意深远地看他一眼,“人都走了,唉!皓龙,听海大叔一言,当你拥有时就好好把握,光阴一去不复返,不要等到失去了才来后悔!很多事,海大叔是过来人了。”他仰望着蓝天边说边走。

    石云走向前与崔皓龙并肩而行,望着海无量的身影消失在宅院里,他淡淡地一笑,“看来我是不用多说废话了。”他一直是以局外人的身份看着飞龙堡的成长,所以他体会得更深刻。

    崔皓龙冷冷地瞪他一眼故作不解地冷哼道:“你在说什么?今天要开始工作了,昨天轻松了一天,今天有我们忙的。”

    闻言,石云干笑了两声,转移话题道:“我恐怕不能帮你忙了。”瞧崔皓龙锐利的眼神射出两道冷光,他连忙解释:“亚亚昨天和曹老不知道在商议什么事,你是晓得的,曹大叔鬼心眼特别多,常常会吓死人的,所以我想去看看亚亚在搞什么鬼。”

    崔皓龙心里也在奇怪:亚亚不是说要和他爹提解除婚约的事?可是她并没有行动,但她怎么会白白放过一个大好机会,用他爹来命令他遵行,那他一定会迫于无奈而答应的,不过事后他还是会想办法把她诱拐来当老婆的。

    昨夜用完饭后,她就不见人影了,皓雪说她回房去了,可是那时才是酉时华灯初上的时刻,而且她通常不会那么早睡的呀!她会那么乖吗?真是稀奇……

    糟了!崔皓龙心中突然闪过一个不好的预感,他急忙赶往西厢房,最后干脆提气一跃,施展轻功节省时间。

    石云和石风看他神色猝变,也觉得有问题,他们同时想到昨晚了小亚安静得异常!

    当他们一行三人匆匆赶到梅院,还没踏上门口一步,就差一点撞上迎面而来的哇哇大哭大叫的阿菊。

    崔皓龙镇定地抓住情绪激动的阿菊,问道:“丁小亚,人呢?”

    “小姐……小姐,人不见了。”阿菊睁开朦胧泪眼,看清来人是崔皓龙后更是惭愧地垂下头,“对不起……少堡主……我一早起来敲门……翻开棉被……看见一个大枕头……小姐就失踪了…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!”她语无伦次地硬咽着。

    看来昨夜她就溜了,为什么会没有人发现呢?对了!她曾去找过皓雪!一想到这,崔皓龙二话不说往隔壁竹院腾空一跃,轻松翻过两公尺高的石墙,并抛下一句:“石云,这里交给你处理。”

    正在竹院前园中拈花惹草的皓雪被突然飞来的庞然大物吓了一跳,差一点跌坐在地上,幸好身后的阿香及时扶住她。

    她拍拍惊魂未定的胸膛,定眼瞧瞧是哪个大胆不想活的家伙,竟敢擅闯她的竹院。

    “大哥,怎么是你?”皓雪在看清来人是一脸严肃的崔皓龙后,怔了一下,“你怎么从隔壁飞进来而不走正门,姐姐呢?”

    崔皓龙心里虽然急得半死,但表面上仍不动声色道:“她出去了!对了!她昨晚跟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闻言,皓雪的脸上悄悄浮上红潮,哎呀!这种事怎能跟别人讲!即使是她大哥也不成,就连她爹她都没提半个字了!

    可是透过扇状长睫毛下的眼睛,她细细观察大哥的眼神,他似乎很不安、很紧张,感觉好吓人,她大哥从来没有那么慌张过,即使飞龙堡被敌人围攻他都是稳如泰山,形色不露于外呀!

    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呢?照这情形看来,她大哥一定很想知道她们昨夜的谈话,但女孩子家的心事怎能让男人知道!

    迟疑了一会儿,皓雪决定透露部分,“聊聊女孩子家的私事,就是像感情之类的,我们……我们还谈了一下曹汝儿。”她腼腆地一笑,但已经没人看了,因为崔皓龙的人影已消失得不知去向了。

    他就知道,他就知道!那小丫头根本是迷恋上那个偷鸡摸狗、不务正当职业的坏男人!

    此刻的崔皓龙就像个吃醋的丈夫准备去抓奸,他记得昨夜晚饭时,听叔辈们聊天,曹江谈起他儿子曹汝儿带了一个皇室中人往江南去了,好像是一个公主,这种神偷还真敢,连人也偷,皇宫大内根本不看在眼里,来去自如!

    看来他得到江南去找曹汝儿兴师问罪,因为了小亚一定会去找她心目中的偶像——他呕吐的物件!